
另一边,练承甲领着军士悄然绕行至寨外右翼外围,来到雷厝围后方小山丘外围一片幽深竹林中。
总旗问:“你怎知此中有密道?”
练承甲边寻找边答道:“我本就是邻近练家寨人。雷氏一族世代横行乡里,欺压四邻,我族为求自保,早已将雷厝围内外地形摸得一清二楚。此地隐蔽异常,寻常外人绝难察觉。其出口设在一圈竹子包围的中间,平日洞口由竹子的落叶和薄土覆盖。该洞可直通雷厝围“后包厝”一间民房灶台之下,非关乎生死存亡不会轻易启用。”
“一圈竹子,不就是这里?”
十几棵竹子圈出的空地里,两棵竹竿被撑开成 “V”形,往里一看,堵住洞口的居然是块墓碑!此刻墓碑已经挪开,泥地上一串清晰的脚印蜿蜒着往铁山方向延伸——因为昨夜刚下过雨,乡野土路又湿又滑,人走过去必然留下痕迹,除非经风雨冲刷或牲畜踩踏,否则根本抹不掉。
展开剩余87%练承甲和总旗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脚印。从足迹的深浅和分布来看,应该有十多个人刚从这里仓促逃走。总旗眼神冷峻,当即挥了挥手,压低声音喝了句:“追!”
这时正值黄昏,斜阳倾洒,余晖如金,铺陈于大地之上,给他们的追踪之路提供了最后一抹光亮。
前方的铁山巍然矗立,尖尖的山峰像锥子一样刺破黄昏的天际,气势雄浑逼人。铁山因山体含铁矿,泛着暗赭色的光而得名,既透着几分肃杀,又藏着难测的隐秘,仿佛山里埋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条路练承甲并不陌生。他早听族里人说过:雷家那些豪强私下采铁矿、偷偷铸些铁器甚至是兵器牟利,早就把矿棚设在了铁山脚下,平时用伐木烧炭当幌子,实际上暗中在冶炼矿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矿棚渐渐出现在眼前。军士们借着暮色悄悄摸到棚子外面,天已经暗了下来。棚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十几个人围坐着喝茶,门半开着——其中一个人,正是练承甲认识的豪强雷虎。
只听棚里有人低声抱怨:“虎哥,早知道官兵来得这么快,咱们今早就该跟着豹哥坐船出海,不该折回寨里。”
雷虎叹了口气:“我也想早点把银子运回寨里,可谁能想到这次官军来得这么急?真要是出了事,我一个人担着就是。”
练承甲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总旗说:“这人叫雷虎,十有八九是幕后主谋,要是能生擒,自然是最好的。”
总旗点头认可,随即将三十名军士排成“鸳鸯阵”变阵:前排六个人举着牛皮重盾,在离门口十米远的地方并排站好,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八名持镋钯的士兵分成两边,悄没声地贴到盾阵两侧,兵器前端的三股铁叉闪着森冷的光,朝前探着;紧接着,八名长枪手从镋钯手之间的缝隙里齐步上前,雪亮的枪尖从盾牌上方和侧面刺出来;剩下的八名鸟铳手则靠着树木、石头和堆料等高处,填好弹丸后,黑洞洞的铳口居高临下地对准了棚屋的大门和两侧窗户。
总旗见包围圈已经形成,深吸一口气,声音像沉雷似的朝棚里喊:“棚内的人听着!我等乃朝廷官军,尔等已被团团围困,插翅难逃!速速自行出来弃械伏罪,若敢顽抗,则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所有军士随之齐声怒喝,刀盾相击,震彻山林。
棚里的人闻声大惊。看着门外官军摆开的阵势,兵器闪着冷光,雷虎心里清楚:硬拼肯定打不过,现在也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可要是被抓了,不仅自己活不成,还得连累整个家族。
他当机立断,低声跟同伙嘱咐:“待会你们跟着我后面一起出去,我先用银子稳住官兵,然后趁夜色往山上撤,翻过山后再顺着溪水往下走,到榕江边找船,先去南澳岛避一避。”
说着,他边把一袋白银倒在竹筛上,边朝着门外喊:“官军老爷,有话好说,我这就出来!”
话音落,他推开门,空着手慢慢往前走,脸上故意装出镇定的样子:“诸位军爷,我等不过是白日进山劳作,何罪之有?是不是认错人了?”
练承甲厉声打断他:“我们是跟着雷厝围后山密道的脚印过来的,这说明你们刚从雷厝围潜跑出来,还敢巧言狡辩?”
雷虎眼神闪了闪,看见练承甲站在军阵后面,心里忽然生出一计,提高声音反问:“练承甲!你们练家寨向来都说受我们雷厝围欺压,今天借着官军的势力缉拿我等,莫非是公报私仇?”
练承甲冷冷地回话:“现在海安千户所和镇安水寨正帮着县衙在雷厝围抓凶犯,你们既然是从雷厝围出来,那就先跟我们回去辨认身份。”
雷虎冷笑一声:“什么凶犯?我们清晨一起进山干活,这也犯王法了?”
这时总旗站到阵中,神色严肃,声音像洪钟似的:“我们海安千户所奉命协助查雷厝围的凶案要犯,你们既然来自雷厝围,不管是刚才潜逃出村,还是白天进山干活,都得跟我们回去,辨明身份。别在这儿拖延!不然就按抗命论处,严惩不贷!”
雷虎见拖延无望,见夜色如墨,恰好适合隐逃。
于是转身示意同伙将竹筛端出。筛中白银在清冷的月光下反射出银光,撩拨着人心深处的贪欲。
雷虎双手托着竹筛,慢慢走向军士:“诸位军爷长年戍守边关,辛苦不易。这点银子不算多,却也抵得上半年的‘月粮’,是我们兄弟们的一点心意。诸位不必练家寨卖力。”
言罢,他将银两一一递出。军士们面面相觑,戒备之心稍懈,纷纷一手握紧兵刃,一手迟疑地接过银子。
说着,他把银子一一递过去。军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戒备心松了些,一边握紧手里的兵器,一边犹豫着伸手接了银子。
就在这时,棚里的族人悄悄从雷虎身后快步往后山跑。不到三秒钟,跑出去十多步,身影就隐进了黑漆漆的夜里,没了踪影。
雷虎听到族人已经逃走,于是将乘着剩余银两的竹筛推向总旗,突然转身,朝着山林狂跑。
【内容简介】
【内容简介】该剧本分【明末潮普】【乱世练榕】【水浒英歌】三篇48集,讲述明末清初的广东潮州府练江和榕江流域的潮普县衙的捕头陆雄及儿子陆大勇,和兵房书吏练承甲及儿子练英杰,从十多岁的青少年开始到中年期间,经历明清朝代更替的乱世,如何分别逐渐成长为维护地方治安的干吏和保卫家园安全的宗族英雄,创造性地藏武于各项民俗活动中发明了英歌,凸显豪族雷厝围与中小村寨的纷争及豪强雷震南人生轨迹,清楚记述明清时期潮汕地区行政和军事体制和运行机制,记述了潮汕人民人生观的转变与建立,以及潮汕地区民俗活动的演变,以及英歌舞在建国后至今的发展,解密潮汕英歌舞的真实来源及其目的,回答了诸如潮汕英歌舞为何有那么多的流派打法、为何潮汕英歌舞会以水浒传人物出现,为何以前的潮汕英歌会有前棚、中棚和后棚,为何潮汕英歌舞看起来总有点战阵和武术的意味,英歌舞与傩舞有什么关系,为何潮汕英歌舞古代民间只称为唱英歌、跳英歌、武英歌、茂英歌、敲英歌、打英歌而不是英歌舞,英歌舞为何时迁要拿蛇,英歌舞真的已经形成几百年了吗,为何以前的英歌队会有的拜太子爷、有的拜田元帅,为何史书上只记载唱秧歌,等等问题,是一本潮汕英歌舞的史诗中篇小说剧本,由中国人文研究者、潮汕人、潮客广府历史作家余源鹏根据潮汕真实历史和英歌舞现实创作,是潮汕人了解潮汕历史人文最方便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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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源鹏:1978年出生于广东潮汕地区饶平县,2001年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已出版的人文著作有:潮汕历史人文著作《一江潮客情:潮汕与客家历史文化访思录》(该书获“广东省第十届民间文艺著作奖”);潮汕房地产寻宝小说《千年宋井》(该书由汕头广播电台《讲古台》袁中录老师全书演播);孝道专著《行孝:孝敬的十二种方式暨新时代孝道》(该书连续两年入选黑龙江农家书屋目录);文旅著作《阅读时光里的古村镇:从30个视角品鉴150个古乡村城镇》。正在著写:潮汕英歌舞探源小说《英歌武》;《人文探秘笔记:从广府文化的密码到西南风情》(包括广府文化的密码、他乡的故土、阅读城市之风、多彩民族风情、风景这边独好等长文);《茶之性:山河古树自然人文探秘笔记》(包括茶之性、山之韵、古树之气、河岸悠悠等长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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