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海上的商船最近接连出事,而围绕如何让这条航道重新安全起来的博弈,也在外交层面同步展开。9月25日,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在记者会上确认,土耳其方面关于黑海航行安全的提议已经送到了俄方桌上。但他同时给出了一个不算乐观的补充:目前没有围绕这一问题的实质性谈判。提议收到了,距离真正坐上谈判桌,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土耳其的方案到底说了什么?据土耳其外交部长费丹在一档电视采访中的说明,安卡拉向冲突双方提出的是一份"有限协议"方案。核心思路是在全面停火与和平协议无法达成的情况下,先就两个具体领域达成一致:一是暂停针对能源设施的军事行动,二是确保黑海商业航行的安全。费丹还回顾了此前由土耳其和联合国斡旋达成的黑海粮食协议,认为那份安排在当时"尽管处于战争之中,但保护了所有船只免遭袭击",现在需要类似的机制来保障贸易安全。

土耳其在这个议题上的积极姿态,与本国经济利益直接挂钩。每天有数百万桶石油从俄罗斯港口出发,经土耳其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南下进入地中海,而随着局势升温,与土耳其有关的船只越来越多地被卷入袭击。安卡拉为此召见了乌克兰大使和俄罗斯的临时代办,直接表达关切。对土耳其来说,黑海不是远方的地缘话题,而是每天都在产生现金流和风险的本国利益所在。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也在多个场合推动这一议题。他在联合国大会发言中明确表示,"无论责任方是谁,对黑海上商业船只的袭击都是不可接受的"。在与普京的面对面会谈中,埃尔多安的说法更直接:黑海不应被视为一个竞争的舞台,这既不利于俄罗斯,也不利于乌克兰,每个人都需要黑海的航行自由与安全。

俄方的回应则反复落在一个词上——"全面"。佩斯科夫强调,如果谈到保障黑海安全,"解决方案必须是全面的,目前很难设想在个别领域找到解决办法,这需要非常复杂的谈判"。他在回应柴油出口禁令问题时进一步阐释了这一逻辑:仅仅保障国内需求和开放柴油出口是不够的,黑海航行安全需要同步保障,而且即便如此也还不够,柴油要不受阻碍地进入国际市场,还需要解除相关制裁和限制。用他的话说,"这里只有综合解决方案是可能的"。
俄方的立场很清晰:黑海航行安全与制裁、出口限制等更广泛的议题相互关联,把航行安全单独拎出来讨论,难以取得实质进展。佩斯科夫还表示,黑海局势的升级促使俄方采取了回应措施。这一表态把航行安全问题放进了更复杂的背景里——航行安全与地区安全形势彼此交织,很难切割处理。

而黑海上的袭击并没有停下。9月24日下午,俄罗斯国防部发布声明,称俄军用无人机对敖德萨地区进行了一轮打击,并列出三个目标:敖德萨市的一个大型物流中心、新别利亚雷村的一个无人机仓库,以及一艘正在驶向敖德萨港、船上装载军用物资的散货船。俄方称这艘船"在海上渡口被击中"。三个目标指向同一件事——切断乌克兰从海上获得物资的通道。此前几天,俄军已经对敖德萨港的一艘散货船和另一艘在海上航行的货船动过手。
更令人关注的是民用船只的伤亡。9月23日,一艘悬挂安提瓜和巴布达国旗的货船在敖德萨港遭到袭击,乌克兰籍船长当场死亡,其余船员被疏散。敖德萨州长在社交媒体上将这一事件称为"俄罗斯对民用航行的又一次恐怖行为"。从公开信息看,围绕黑海安全的实质性谈判尚未启动,佩斯科夫9月25日的表态就是这一态势的最新注脚。佩斯科夫也承认,许多国家都在积极提出这一问题,土耳其方面在提,乌克兰方面也在积极谈论,"这确实是一个紧迫的议题"。但承认紧迫,与坐下来谈成,是两回事。
目前的基本态势是:一方在持续提出方案、推动议程;另一方确认收到、表达原则立场,但并不急于把议题推进到实质性谈判阶段。费丹此前也承认,双方回应中包含了"难以协调的要求和立场"。土耳其的提议是否会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被重新拿到桌面上,取决于更广泛的条件是否成熟。正如佩斯科夫所说,这需要"非常复杂的谈判"——而在这些条件成熟之前,黑海商业航行安全仍面临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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